
1961年3月17日,上海华东医院。粟裕大将当场哭晕在地,刘伯承元帅古稀之年亲赴追悼会,老泪纵横。死者叫陈赓,终年五十八岁。这个名字配资专业炒股配资网站,在开国将帅当中有个独特的位置——他是唯一一个打过日军、法军、美军三支外国军队的将领,是唯一一个既当过特工头子又当过军事院校院长的人,是唯一一个让敌我双方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全才。说起陈赓有多牛,咱们得好好唠唠这个故事。
陈赓这个人,起点其实挺高。
1903年生在湖南湘乡,祖父陈益怀是湘军副将,从二品武显将军,太平天国、捻军、甲午战争一路打下来,1895年解甲归田。这种家庭出身,按理说读书做官是正路。但陈赓十三岁那年,扔下课本跑去当兵了。不是逃学,是真想去看看这个乱世到底乱成什么样。
1916年到1920年,他在湘军鲁涤平部待了四年,当到上士。四年时间,把军阀部队的腐烂看透了——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遭殃,当兵的送命,没有任何意义。他离开了,去长沙当工人,同时接触了毛泽东领导的革命团体。192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考进黄埔军校第一期。
黄埔一期什么概念?那一批人后来出了多少叱咤风云的人物。陈赓在里面是"黄埔三杰"之一,另外两个是蒋先云和贺衷寒。三人各有绝技:蒋先云善谋,贺衷寒善辩,陈赓善战。
毕业后参加东征,有一次蒋介石在前线指挥时陷入险境,部队溃退。陈赓在枪林弹雨中把蒋介石背了出来。这一背,救了蒋介石的命,也在日后无数次被提及——包括蒋介石下令枪毙陈赓的时候。
1926年被派往苏联学习政治保卫工作,1927年初回国参加南昌起义任营长。随后,他消失在上海的人海之中,开始了一段更惊心动魄的历史。
1927年11月,党中央在上海成立中央特科。那一年四一二政变刚发生,白色恐怖席卷全国,共产党人在国民党特务的追捕下流血、被杀、失踪。党中央迫切需要一个组织,能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保卫领导层安全,收集情报,必要时处置叛徒。
陈赓被选中,出任中央特科情报科科长,化名"王庸"。
上海是国民党特务最密集的城市,租界与华界交织,巡捕房、侦探、密探、叛徒全都混在一起。外来的共产党员在这里生存概率极低。但陈赓不一样。他打扮成上海"小开"的样子,青缎子褂裤,裤腿扎着黑缎带,一副富家子弟做派。有时又换成络腮胡子、歪戴便帽,混进红帮圈子。
他不是藏起来的人,他是主动把自己插进敌人的网络里,和警察交朋友,和特务喝酒,和巡捕房的洋探长称兄道弟。时间一长,上海三教九流都认识他这个"王先生",国民党上层人物里也有人把他当自己人。
"龙潭三杰"——李克农、钱壮飞、胡底——都是通过单线方式与陈赓联系,由陈赓统一向上汇报。这张网保住了党中央很多重要信息,也多次让被捕的同志得救。
1929年11月11日,叛徒白鑫出卖了彭湃,导致彭湃等人被捕牺牲。陈赓亲自指挥中央特科红队,当夜击毙白鑫。这次行动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扯皮的尾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叛变的代价一定会付出。
有一次党的重要会议在法租界一家戏院里进行,叛徒提前告密,国民党特务和巡捕突然包围。陈赓没有逃,他站出来主动走向特务人群,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表现出一副极度好奇又跃跃欲试的样子,说自己也要参与抓共产党。特务们认得他这个"王先生",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说当然欢迎。他主动提出守一个出口。结果那个出口成了党员们安全撤离的通道。特务冲进戏院时,人早已走空。
这就是陈赓做情报的方式——不是躲,是藏在明处。越是危险的地方,他越敢往里走。
1933年,顾顺章叛变,向忠发叛变,中共地下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陈赓在上海治伤期间被租界巡捕房逮捕,随后遭到电刑拷问。这次拷问对他身体造成了严重伤害,是他晚年心脏病频发的根源之一。
被引渡给南京政府后,蒋介石亲自来见他。蒋介石念着当年被背出险境的恩情,没有立即下令枪决,走进牢房劝降陈赓,许以高官厚禄。陈赓的回应是严词拒绝。经中共组织多方营救,宋庆龄等人奔走呼号,陈赓最终脱险。
出狱后被调往中央苏区,出任彭杨步兵学校校长。他的特工生涯就此画上句号,但那几年在上海留下的一切,早已成为中国革命历史中最精彩的篇章之一。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陈赓等来了他真正的战场。9月4日八路军正式改编,陈赓出任129师386旅旅长。这个旅很快成了日寇最怕的一支部队。386旅有个非正式的绰号来自日军:"专打386旅"。这四个字不是中国人自吹出来的,是日寇在自己的作战记录里留下的,是被打疼了之后的愤怒表达。
陈赓擅长的是伏击。每一场仗都建立在对地形的精准判断和对敌人行军规律的充分掌握之上。他的部队从来不摆阵势跟你打,而是把你引进一个你根本不知道是陷阱的地方,然后从四面八方把你围死。
1937年10月26日七亘村伏击战,日军第2师团辎重部队在娘子关以南的七亘村一带行军。陈赓率部在村子周围布下口袋阵,等日军走进来一阵猛打,当场歼灭辎重队,毙伤日军三百余人,缴获骡马三百余匹和大批军用物资。
两天后10月28日,他在同一个地方再次设伏。日军的逻辑是:你已经打过一次,这条路你不会再用了。陈赓的逻辑是:你以为我不会再打,所以我偏要再打。第二次伏击又歼灭日军百余人,再缴骡马数十匹。这种战法后来被军事史学者称为"重叠伏击"。
1938年3月日军集中3万以上兵力对晋东南发动9路围攻,陈赓率386旅协同兄弟部队在一个月内连打三场歼灭战:神头岭伏击歼敌1500余人,响堂铺伏击毙伤日军400余人并烧毁汽车180辆,长乐村追击战歼敌2200余人。三仗打下来,日军9路围攻被彻底粉碎。
解放战争爆发后,陈赓率领的陈谢兵团被中央军委当作一个方面军来使用。渡过黄河南下,在山西、河南一带转战,作战245次,歼敌11万余人,解放城镇511座,建立了豫陕鄂解放区。
1950年7月新的任务来了。越南领导人胡志明亲自向毛泽东提出请求,要中国派军事顾问帮助越南抗击法军,并且点名要陈赓。毛泽东答应了,陈赓启程赴越。
1950年9月16日边界战役打响,这是越南抗法战争的关键一役。陈赓协助越军制定作战方案,战役持续整整一个月,最终歼灭法军9个营、8000余人,法军被迫放弃谅山、高平等五个市和13个县。这个战果超出了战前所有人的预期,成为越南抗法战争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武元甲将军后来对陈赓的评价极高,几乎到了崇拜的程度。
1951年陈赓又赴朝鲜,出任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后任志愿军副司令员。日军、法军、美军,三支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时代的军队都在战场上和陈赓交过手。这在整个开国将帅群体中是唯一的。
1952年6月毛泽东把陈赓从朝鲜战场叫了回来。朝鲜前线还在打,抽调一个主将回国是极不寻常的事。但毛泽东要他干一件同样重要的事:建一所军事工程学院,为中国国防科技培养人才。
1952年7月毛泽东签署命令,陈赓出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第一任院长兼政委,院址选在哈尔滨,简称"哈军工"。毛泽东的期望是要陈赓"把哈军工建设成中国的第二个黄埔军校"。
但这是白手起家。没有校址,没有校舍,没有教材,没有师资。什么都没有,就有一道命令和一个名字。
最难的问题是师资。新中国成立初期专业技术人才哪里都缺,各单位都不愿意放人。陈赓的做法是:先请到几个专家,让他们列出同行里最顶尖的人名单,然后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去落实。落实意味着去找周恩来签字。
有一次他早晨去到国务院西花厅,周恩来正在接见民主人士,客厅坐满了人。他进不去就在门外守着。等周恩来去洗手间,他跟了进去,把名单塞到总理手里,当场要求批示。总理拗不过他,在洗手间里批完了签字。
几个月内全国各地的知名专家、教授被一批一批调到哈尔滨。但人来了新的问题出现了。学院是大军区级别,按惯例各部门负责人应该由老干部担任,知识分子最多当副手。陈赓打破了这个惯例,提议:科研部、教育部、教务处这些核心部门的主要负责人由知识分子担任,老干部当副职。
有人公开发牢骚,说那些知识分子不过是舒舒服服念了几年书,凭什么捧得那么高?陈赓直接说:那些知识分子十年寒窗同样不容易。在科学技术上我们是外行,只有靠他们。让人家干事就要让人家有职有权,心情舒畅,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1953年9月1日哈军工正式开学。从1952年7月接到命令到1953年9月建成开学,只用了一年零三个月。钱学森后来参观哈军工亲口说:在中国现有条件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办起这样一所完整的、综合性的军事技术学院,在世界上也是奇迹。
哈军工是亚洲最大的军事工程学院,同时也是全球唯一一所海、陆、空三大军种以及诸多兵种、数十个技术类学科专业全部集成的综合性军事院校。
1955年9月大授衔,陈赓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将军衔,同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这一年他同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届国防委员会委员,是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职务叠了一层又一层,但他心里最挂念的始终是哈军工。
1954年哈军工刚刚初具规模,陈赓的心绞痛就开始频繁发作了。医生反复叮嘱他少活动、多休息,他置若罔闻。1961年3月16日上海,他躺在病床上还在翻材料、写提纲。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但他放不下手里那本未尽的《作战经验总结》。第二天心肌梗塞第三次发作,他走了,终年五十八岁。
陈赓这个人,放在开国将帅当中是个异数。他既能在敌人眼皮底下搞情报,又能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既能和特务称兄道弟,又能让知识分子心服口服;既打过日军、法军、美军,又办起了亚洲最大的军事工程学院。这种跨度,在那一代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有人说他是全才,这话不假。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是个永远在解决问题的人。不管是打仗、搞情报还是办学,他从来不按套路来,专门在别人以为安全的地方给你一刀,专门在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地方把事情办成。
五十八岁走的时候,他还在写作战经验总结。这就是陈赓——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怎么把仗打得更好,怎么把人才培养得更多。
附录:信息来源
1. 《陈赓大将传》,中央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
2. 维基百科"陈赓"词条,记载其1933年被捕及电刑拷问经历
3.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院史》,1953-1966年相关档案
4. 《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第一卷配资专业炒股配资网站,解放军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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